容隐居高临下观察那几家的女孩儿,原本悠然自得,却没想到沈清颜自己走进了他的视野。 沈清颜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躲闪,乃至最后的绝望……全都被他收入眼底。 随着沈清颜的身影消失,承和发现,师父身周的气场又变了。 之前那个阴鸷、冷冽的师父又回来了。 容隐又眯眼端详了那几个女孩儿一会子,忽然偏首。 “那日承勤提起的,是周宗义家的小娘子?” 承和心下便一跳,“是。” 承和说着指向周琅嬛,“就是她。” 勉强睡了一晚,次日起来,沈清颜头昏脑涨,毫不意外看见自己眼底下两大团乌青。 嘴唇上的红肿看着似乎消了些,但是却也顶多是消了二成,剩下的那八成依旧明晃晃、鲜艳艳地挂在那里。 昨夜整晚,梦里都是容隐在她唇上的肆虐。 她在梦里,竟又受了他一整个晚上的欺辱。 虽说从第一天走到容隐面前,便是解开衣裳;采茶时又是那样的羞辱……可是那毕竟还是不同的。 昨天他对她,才是实实在在的接触。 他带给她的那些触觉和疼痛,全都深刻地烙印在她唇上,让她没办法麻痹自己去忘记。 她刚整理好,易老阁就来人传她,说给她派了差事。 她当场就如同着凉似的打起寒颤来。 她怕去易老阁,怕当面见着那魔鬼;更怕嘴上的红肿还是藏不住,要被他当场发现。 幸好来传话的寺人说,宗主是叫她今日往掖庭局去,将承勤留在西河直房的一份名册送过去,交给掖庭令。 只要不是去易老阁当面见他,那便什么差事都不要紧了。 她松了口气,去承勤书案上取了那名册,这便往掖庭去。 结果掖庭局的人告知她,说掖庭令在花园里假山上的凉亭等她。 她拾级而上,待得进了凉亭,一抬眼便撞上了容隐的眼睛! 她当场呆住,手里的名册险些惊慌落地。 “怕我?”容隐嗓音薄凉。 沈清颜垂下眼帘,只希望他没有发现她唇上的异样。 “奴婢是来寻掖庭令……奴婢只是没想到,宗主会在此。” “过来。”他唤她。 沈清颜只得硬着头皮,脚步僵硬地向他挪近。 隔着数尺的距离,她便站住,不肯再向前去。 容隐却起身,向她走过来。 她心下惊慌地尖叫,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是她的骄傲却不容许她这样做。 她原地死死站住,管住了自己的脚,不准它退后。 容隐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唇上。 终于还是……叫他瞧见了。 他无声冷笑,半晌才缓缓道:“活该!” 她怒火中烧,陡然抬眸,正想反唇相讥,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看见了他的嘴。 也红肿着,甚至他左边嘴角还比她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伤口! 他其实比她还狼狈。 容隐嘴角懊恼地抽了抽,“……你咬的!好大的胆子!” 她这才想起来,就在她即将晕倒的刹那,她心底的恼羞成怒终究融成了一股子勇气,在跌倒前一瞬,她用尽所有气力,在他嘴角咬了下去。 因为这一咬,他终于松开她的唇,而她也得以顺利地晕厥倒地。 虽然她成功地让他比她自己更狼狈,可是她内心却并没有欢喜。 ——她失去的,远比他这伤口更为贵重! 那是一个女儿家今生第一个亲吻。 她没能保留给夫君,却……失给了眼前这个阉人! 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便冷冷抬眸,岔开话题。 “今日宗主绕了这样大一个弯子,究竟又想奴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