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女人最怕就是忘了“情”,许多女子终其一生困在“情”之一字上,为其如痴如狂,却总是忘了,自己本不必如此卑微。分明也是可以手握权力,分明也是能够做到杀罚予夺。可惜许多女人总以为,自己温婉一生、不争不抢,就能得人垂怜。
这在赵媛儿如今看来才是最大的笑话!
不争不抢,只能等着别人争别人抢,温婉一生,最终结果换来的不过是一败涂地!
女人一旦不爱了,她的计谋便会随之显现出来,没有了“情”的困囿,倒终于可以大施拳脚,把所有可能都猜透,将那个曾挨过的男人握入鼓掌之中。
只是可惜,康嫔娘娘参透的这不过第一层,由爱变恨,由祈求到算计,却偏偏忘了,若能如此恨在心间,仍旧是放不下忘不了,若是试图百般算计,归根结底还是觉得对方亏欠,心里不甘,觉着曾经的委曲求全,今天都要一步步讨要回来。
只不过戏中人当真就好,戏外的人再如何清楚,也难点醒这一层。谷三冷眼旁观,做一个不爱说话的观众,她自己烤了只鸽子坐在墙上看戏,看这一回,康嫔娘娘却剑走偏锋,偏偏就不选原来的路子,转而在地里摘了小菜,又唤小成子杀了鸡,亲自下厨简简单单做了一桌子的农家菜肴。
碧溪看着墙头的谷三,站在下面叉腰唤道:“一会儿皇上就要来了,你这样坐在墙头,当心他们把你当刺客。”
谷三优哉游哉,吃得满手油腻:“这话说得也不一定全错。若是谁惹了我不痛快,我还真不是不能当个此刻。”
她又扬了扬手里还剩一般的鸽子腿问碧溪:“吃不吃鸽子腿?”
碧溪摇摇头:“她人想着皇帝要来,怕得要命,你倒好,心里头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有闲心吃鸽子。”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指着谷三骂道,“好呀你!娘娘都说了,杀生造孽!你怎么又去烤鸽子肉了!”
“宫里头养的鸽子又肥又大,烤着吃最好吃了,为何不吃?”
“你——”
谷三忽然抬起食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了,你要找的那皇帝来了,都已经到拐弯的地方了。”
碧溪这才停下争吵,忙不迭跑进了屋里和康嫔通报,说皇上来了。
谷三吃完了鸽子腿,不等皇帝走到清音阁门前,自顾自翻过了墙去,踏着脚步,闲情逸致朝外闲逛去了,她才懒得看两个人你侬我侬,没什么意思。这儿日子过得太闲了,连个能打架的人都没有,无聊极了。
前几日听赵媛儿说那个陆公公的时候,谷三还以为是个多了不得的家伙,谁曾想那么不经吓,随便装神弄鬼就把话都吐出来了。没意思。
还有那些个宫妃、奴仆,一个个身上的骨头都被压弯了似的,见了谁都跪,动不动就战战兢兢,一个个看着与上事儿了就知道逃,且还不一定逃得了,说不定都是死路一条。况且这样的人脑子里一切都绕着主子转,在谷三眼里也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了。什么样的环境才能把人变成那个样子?谷三闲下来不喝酒也不吃鸽子腿的时候就想。
这么大的一座宫殿,却有许多人活的还不如一条狗,整日坐着最辛劳的活计,只为了供着那少数几个“主子”。这不仅不公平,甚至还会觉得那几个个别享福的人无耻。也就只有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之下,谷三才会偶尔地想起慕容宇华说过的话,理解为何他对自由,对推翻压迫的执著。
而每每想到这儿,谷三也免不了会想另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慕容宇华究竟又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