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没办法胜过那个女人。
另一边,余窈也回到了那栋老房子里。
这座楼一点也没变,像个小小的蜂巢,里面塞着一格格的家庭。有些已经烂掉了,有些还在努力产出会被城里人瞬间夺走的蜂蜜。
余窈一阶阶往上走,喘息声越来越重。
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大半面墙都是黑的。小小的窗格里透出一丝丝光线,反而比完全黑暗的地方更加压抑,因为这几束光看起来像极了牢笼的栅栏。
越靠近楼上,步子就越发沉重。
余窈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加油,骆北延还在车站等着。
终于,她走到了生锈的铁门之外。
不知道钥匙换了没有。
没换也不要紧。
余窈撩起袖子,从铁门上的缝隙里伸手进去,在铁防盗门和木质房门之间摸索,更快找到了备用钥匙。她打开门,里面冒出一股酒味和馊掉的食物味。
“萧悯?”余窈看见里屋有一点闪烁的光,好像是谁在看电视。
里面“咣当”一下,好像掉了什么东西。
然后,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挡住了房门口的光,
“谁啊?”男人声音很哑,被烟酒腐蚀得太厉害了。
余窈手心有些冒汗。
——这是当初伤害余帘儿的人,也就是萧悯的父亲。
他好像没认出余窈。
“伯伯,我是萧悯的同学。”余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其实她双手都在颤抖,“他在家吗?”
“不在,打球去了。”男人打了个酒嗝。
“哦,那我先走了。”余窈方言说得利落,对方有点醉,也没生疑。
她这几年变化很大,完全看不出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男人认不出很正常。
他摇摇晃晃地回房间。
余窈没有出去,而是摸进卧室,从床下拖出个铁皮盒子。
这盒子有锁,而且重得要死。
余窈扯了块枕巾在它下面垫好,然后提着两边环扣,憋足了气把它拖出来。
楼道里有消防斧。
她拿出斧子,高高抡起,牟足了力气把盒子砍开。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里面乱七八糟的纸片全飞了出来。
有房屋产权证、出生证明、身份证之类的。
余窈飞快地找出萧悯的东西,然后拿起一沓老照片,扔下斧头就跑了。
她下楼时踹翻了楼道里的蜂窝煤。
那个男人醉醺醺地追出来,刚迈出腿就被这堆煤绊倒,像个大圆西瓜似的滚下了楼。
余窈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看见楼道外的阳光的那一瞬间,她有点理解了当年余帘儿的心情。
她要背对着她们出生的地方行走、奔跑,拼尽最后一口气。
去找寻新生。
“萧悯!萧悯!”余窈已经不太记得这附近的路了。
但是有股本能在驱使她往正确的方向走。
她一边跑,一边喊萧悯的名字。
“萧悯!!”
“萧——悯——!!!”
咚咚。
她好像听见了篮球落地的声音。
侧过头,高高的铁丝网后,是学校的篮球场。
萧悯站在一群大男孩之间看着她。
余窈已经喘得说不出话了,心脏随时有可能跳出嗓子眼。
她朝萧悯扬了扬手里的证件。
萧悯微愣,扔了球,动作干净利落地爬过了铁丝网,落地时白衬衫像扬起的羽毛。
“走。”不用余窈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已经幻想过一千遍一万遍了。
连逃跑的路线都在梦里模拟到滚瓜烂熟。
“去、去车站。”余窈喘着气。
萧悯在她面前半蹲下:“你上来。”
余窈爬上他的背,他像头年轻的马驹,飞奔在正午残余的辉光中。
跑了一会儿,余窈越过他的肩头,看见骆北延鹤立鸡群的身影。
她担心这场逃离会像她当初一样,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最后流离漂泊。
但是骆北延站在那里。
在人海之中。
他坚毅地矗立着,就像一座深林瞭望台,或者一处海岸灯塔。
余窈知道,避风港就在那里。
“上车,我们走!”骆北延看见他们跑过来,微微侧首示意。
但大巴发车是有时刻表的。
没提前打好招呼,不能说走就走。
他们上去之后,余窈焦虑地从车窗探头往外看。
果然,那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他的酒好像醒了大半,四处向人询问余窈和萧悯的踪迹,有人指了这辆大巴车的方向,他立即朝这边走来。
骆北延起身,余窈连忙把他拦住:“你不能去!你可千万别蹚浑水!”
萧悯摩拳擦掌,余窈拦了一个就没法拦另一个,心里急得要命。
“没事,我去吧。”骆北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热度传递给余窈的一瞬间,她的心跳好像没有那么剧烈了。
骆北延朝她笑了笑:“不要担心,这点问题我还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