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槐山。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此地不如其名,槐树非但不疏,反倒种得漫山遍野。枝头串串槐花垂坠下去,笼在朦胧的月色里,像融化的积雪,沿着山道一路流淌下去。
夜色静谧,流水潺潺。而山顶的疏槐山门派旧址,却没有那么岁月静好了。
门庭衰败,墙梁坍塌。古槐树郁郁葱葱,枝叶间隙筛进细碎而朦胧的月光,月影中,暗尘随风浮动。
昔日里偌大的一座门派,如今入眼所见,尽是断壁残垣。
灵昭仰脸看向这高高的门庭,沉思片刻:“这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灵机,表面上看,七冥草一事后,整座疏槐山的地底灵机都被彻底封死了。”
她顿了顿:“但是,既然此地的涌浪符印交由秦修真人掌管,那么这里便绝对不会丝毫灵机都没有。”
镇守一处毫无灵机的阵眼,没有任何意义。他必定是用什么方法将这里的灵机都遮掩住了。
明含章看向了一眼夜空,手腕一晃,便将自己的那道涌浪符印召唤出来。他一运法力,这法符顿时光芒大盛,一道刺目的灵光迅疾飞入夜空。
就在这点灵光即将没入夜幕的时候,突然往四面八方舒张开来,只一眨眼间,便如一张巨网一般,牢牢地笼罩住整座疏槐山!
与此同时,秦修设在此地的阵法感应到了异动,自发地散出灵光,疯狂抵触着明含章设下的弥天巨网。两道阵法在半空中激烈交锋,灵昭站在山道之上,便看见漆黑夜空之中,漫天星芒不断闪烁、炸开,宛如满天烟火。
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胜负。
她看了一会儿,忽地笑道:“可需要我助你?”
明含章的目光移过来,凝在她的面容上:“好。”
眼梢隐隐带着笑,“不过这道符印有些特殊,唯有持有者方可操纵。院主若想出手相助,将灵力打入符印是没有效果的。”
“那怎么办?”她思索一瞬,忽地有了主意,“既然这样,我将灵力直接输送给你就是了。”
话音落下,她便在手掌中运起法力,接着抬起手来,一手按在了明含章的掌心。
明含章猝不及防间,腾地红了耳廓。
灵昭却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局促,抬眼看了夜空。夜幕中两道阵法争得难解难分,她一出手,里头这道阵法的威力着实增强了许多,道道金光汹涌炸开,简直使出了吞没天地的架势。
她有些得意,扬起唇角一笑,眉梢眼角便飞扬起来,眼中满是骄矜与傲然。
明含章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她的笑颜。她就是这样,平日里端方冷静惯了,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她在意,天塌下来也会面不改色。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这样的孩子气。
手心里传来阵阵暖意,灵昭这才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抬眼看去,法符的荧蓝光芒自下而上,勾勒出他噙着笑意的唇角,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含笑的明澈双眼。
她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抽回手,耳边也似乎隐隐热了起来。还好此时月色稀薄,她的鬓边也有碎发低垂,显不出此时的窘态。
高空之上,万点金光闪烁如雨,只听震耳欲聋地一声爆响,疏槐山护仙大阵——破!
片刻后,整个夜幕重归黑暗,唯有一轮弯月,几点星光。
手心的热度缓缓扩散至手腕,灵昭尽量若无其事地将双手负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这道阵法还挺弱的嘛。看来秦修如今的修为也不过如此,我们之前都太高估他了。”
明含章心念一动,凝视着手心那道涌浪符印,片刻后手腕一晃,将之收入袖中。
他细细观察了周遭的风吹草动,忽地抬眼往山顶看去:“我们去秦仪的门派里看看。”
“怎么啦?”
这护仙大阵的灵机特殊,她没有符印,感受不到任何灵机异常。
明含章解释道:“这道阵法的阵眼在山顶,方才破阵之后,山顶灵力还在不断运转。”
“秦仪还真是会挑地方,直接将阵眼设在自己门派里。”灵昭有些无语道。
二人借着月光照明,踏进了山顶门派的大门。
正对着垮塌大门的,是一处高高的仙阁。这仙阁高逾百尺,阁顶的檐角正触到漫天繁星,然而,阁内却是漆黑一片,甫一走近,便有一股腐败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恰在此时,这仙阁周遭的禁制感应到有人接近,顿时撑起一道法环,如云雾般迅速蔓延,很快便包围了整座仙阁。
法环上层层符箓光华不停流转,伴随着阵阵击磬的声响:“当、当、当!”
——它在保护这座仙阁。
灵昭登时有些不悦:“一座废墟,有什么可护着的?”
明含章迅速看清了形势:“秦修在里面藏了东西。”
“东西?这整个疏槐山的灵脉都被污染了,他能藏什么?”
话音刚落,灵昭的心口忽地传来一阵重压,激得她胸口闷痛,喉间登时涌上腥甜。
她直觉里面有危险,眉头轻蹙:“不管是什么,既然敢攻击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当机立断抽剑出鞘,一剑挥向仙阁。
一道裹挟着荧蓝光芒的剑气顿时刺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