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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凝清影(1 / 2)

静心苑门前,一墙之隔的院中传来忽明忽暗的灯光,勉强照亮破败大门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蜿蜒扭曲,像是年久失修的裂痕,又像是野兽的抓痕。

邵丽福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小太监走上台阶,扯了扣环上缠绕的蛛丝,轻轻扣了三下。片刻后,无人应声。

又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之后,院内依然无人应声,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如果不是院内微弱的灯光,一众人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座无人的破败宫殿。

邵丽福的脸挂不住了,摆手吩咐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你们几个一起上,把门踹开。”

几个小太监站成一排,对着那破败的木门就是整齐的一脚,沉闷的震荡声后,歪斜的牌匾落下飞灰和木屑,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角门虚掩开一道缝隙,一个小太监探出头来,见着静心苑门前的一群人,瑟缩着上前。

“不知几位大人驾临,还请宽恕。”

邵丽福不想把事情闹大,叫回了站在门前的几人,便让面前的小太监带路,几人从角门进了静心苑。

小太监低着头,语颤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静心苑的大门还从未开启过,平常进出只从这小门走,故而耽误了几位的时辰。”

说话间,正院内迎上来一位男子,身形消瘦,寻常的内侍服罩在身上衬得他比旁人修长挺拔,一双眼睛生得极好,婉转多情,肖似女子,纵使两鬓生出间杂的白发,眉眼间的细纹难掩年轻时的风华。

“宁长归见过邵总管。”

男子躬身行礼,袖中溢出丝丝淡淡的梨花香,邵丽福不动声色地多打量了他几眼。

宫中内侍拖着残缺的身子侍奉贵人,为了邀宠,沐浴焚香的不在少数,只是眼前人这等姿色与手段,并不多见。

“免礼。近日,太后凤体违和,公子仁孝,特派吾在这静心苑中遴选几人前往静林寺祈福。”

邵丽福表明来意,宁长归应下后,立马将静心苑中的妇人召集到院中,约莫十几个妇人自发站成了排,木然望向前方。

邵丽福踱着步子,目光跃过一张张憔悴的脸,短暂停在了几张妍丽的脸上,被瞧着的妇人木然的眼眸有了一丝变化,闪烁着,似是惊惶地垂下头。

宁长归漫不经心地扫过邵丽福留意的几人,似是斟酌地问:“总管大人可是已有人选?”

邵丽福不答,向宁长归要了静心苑的花名册,圈了几人的名字,又重重点在卫棠阴的名字上,问道:“卫氏可在?”

满院妇人无人应答,宁长归的笑意不减,浅笑的眼眸扫过身旁的小太监,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身子道:“大人饶命,卫氏今日抱恙,小的怕冲撞了总管大人,这才自作主张,小的该死!”

小太监的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邵丽福摆手道:“好了,既如此,吾不再追究,今日就到这吧。”

邵丽福入宫多年,跟着扶苏从咸阳到上郡行宫,什么腌臜事没见过,短短的会面,他便猜到了这静心苑中的秘事,转向宁长归皮笑肉不笑道:“静心苑有宁总管打理,吾甚是心安,今日事就交给宁总管了,改日,吾遣人再来。”

“长归自当尽力。”

邵丽福深深看了宁长归一眼,带着身后的小太监离开了静心苑。

静心苑中发生的小插曲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没有引起一丝波澜,而宫外的唐婳更是不知,她躺在床上,脑中不断浮现出白日阿飞的坦白。

阿飞是秦朝宗室子,但这境遇着实凄惨,简单来说,阿飞的父亲受了牵连被圈禁,被圈禁之前未雨绸缪地将他藏在了宫外,所有人都以为公子斐早夭,殊不知从他“死”那日起,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经历了宋玉、陈胜之类穿越一般的人物,唐婳很快便接受了阿飞曾经的身份,她现在倒是很好奇他如何习得这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

有所思便有所梦,奇怪的梦化作一团团云彩,挤出门缝,擦过院墙,跃上飞檐飘向了这个世界唐婳向往的山川大地。

一夜好眠,小窗半掩,一缕冷风贯入,唐婳披上衣服,趿着鞋走到窗边,窗檐下铺上了一层白霜。远处升起氤氲热气,早点铺子的香味飘散在风中。临街的一株柿子树结满了饱满的果子,火红的外皮上裹上一层白霜,晶莹剔透,压得脆弱的枝干垂向地面。

唐婳盯着那一个个柿子,想在满树的火红中找到最漂亮的那一个,却不知悄悄落进院中的身影光明正大地注视了她许久。

来人终究是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唐婳循声望去,阿飞站在院中,浅笑的眼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泽,他的身后落下一地的清霜,然而他的笑容就像秋日山谷里微凉的风,于迎面沁凉中恰到好处地沾染了一丝阳光照耀的融融暖意。

仿佛真的感受到了迎面照耀的阳光,唐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问:“你怎么来了?”

阿飞忍笑道:“你不是眼馋那株柿子树许久了吗?带你去。”

唐婳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外衣,摇头道:“不要,那是人家的柿子树。”

微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软糯的语调,猫爪一样隔空轻挠了一下来人渐渐慌乱的心,阿飞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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