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玻璃窗后都站着一个面颊苍白但仍竭力让嘴角扯出笑容的护士。
如果有一个上空俯视的视角，那场景大概会让人联想到规整紧密的蜂巢。
“人好少啊。”封满袖望着只有寥寥几人的采样区随口感叹。
小护士闻言，颇为自豪道：“痊愈的人越来越多了，除了必要的体检，咱们市已经逐渐摆脱了对献血的需求。”
封满袖心里吐槽：怕不是可用于人血“浇花”的正常健康人越来越少了。
“反正人也不多，抽血最后再做吧，不然还要按压针眼，不方便做其他项目了。”封满袖笑眯眯地将话题引了过来。
小护士肉眼可见的有些不情愿，但可能是碍于对方提出的需求并无不合理之处，便只能勉强同意了。
一圈常规体检下来，时间已临近中午。
小护士带着封满袖再次光顾采血中心。
“好了，多用棉棒按压一会。”
“谢谢。”
直到此刻，一旁的小护士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从进入采血中心开始就全神贯注紧盯封满袖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在这最重要的一环作妖。
“叮咚——，全院通系统为您播报，献血宣讲团成员靳禾在本次升职考核中的成绩为99.99分，达到岗位标准，拟提拔为献血宣讲团团长……”
“叮咚——，全院通系统为您播报，献血宣讲团成员靳禾在本次升职考核中的成绩为99.99分，达到岗位标准，拟提拔为献血宣讲团团长……”
“叮咚——，全院通系统为您播报，献血宣讲团成员靳禾在本次升职考核中的成绩为99.99分，达到岗位标准，拟提拔为献血宣讲团团长……”
……
不断循环播报的电子机械音突然响彻整个医院，如一声炸雷落入众人耳中。
封满袖冲陷入呆滞的小护士感叹：“你们这成绩公示的方式还挺大张旗鼓的哈。”这广播声估计全院都听到了。
暴击来的太快，小护士内心默默垂泪。
其实医院想着不可能有正常人在短短几天的复习时间里通过这场极为变态的考试，本着避免这个搞事精拿成绩作假来说事的目的，将阅卷工作全部交由机器批改，成绩直出，通过大喇叭进行全院通报。
当然，后面这条损招是少东家加上的，大家都知道他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全院播报的“低分成绩”报自己曾被靳禾当众羞辱的大仇。
可谁知……她合理怀疑那0.01分是对方故意施舍给出题人的一种新型羞辱！
“呃是啊，考得很好呢……真不愧是柳团长属意的接任者。”小护士干巴巴地应和。
封满袖像是对自己被全院通报分数的事一点也不在意，只给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小护士留下一句敷衍地告知，“我先回去休息喽，拜拜！”
拜拜二字随着少女一溜烟跑个没影的速度，消融于空气中，糊成一团模糊微弱的音节，留下手足无措的小护士一个人在屋内风中凌乱。
*
另一头。
说着去休息的封满袖当然不可能去休息。
搞事永远在路上！
走远的封满袖在确认已经完全消失在护士的视野中后，一路躲避着人群和监控，再次回到献血中心大楼之下。
一袭雪白的护士服，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容颜，只露出一双灵动圆润的黑眸。
那个被封满袖顶替的倒霉蛋此时正昏迷在老院史馆内废弃的厕所隔间。
“封护士”从阴影中走出，像水滴汇入海洋般融入正午下班的人流。
脚步匆匆，间或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蓝色文件夹，像极了临时接到加班任务匆忙返回大楼办公的职场菜鸟。
离开的时间不长，封满袖摸到采血中心门口时，果不其然看到自己刚输走的那管鲜血还在试管架上放着。
盯住目标后，她在楼梯口的监控死角化成一滩水渍，流入监控密布的采血中心。
透明的液体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匀速流动，很快便流到了标本采集区对应的试管架旁边，其中一只试管在被水渍边缘接触到的刹那，凭空消失不见。
将自己的血液样本收进空间后，封满袖顺着桌子缝隙“流”到了紧贴墙壁的桌底，“啵”的一声水花崩裂，她在放置试管架的桌下恢复人形。
这方空间虽相对密闭狭小，但却是室内监控完全无法拍到的地方。
她取出试管，将内里自己的血液倒入一个空瓶子里，并将反复洗刷试管的废水也一起倒进去，随后将满是自己血液成分的瓶子收进空间。
接着，封满袖又拿出一袋血包，将里面的红色液体重新灌入试管。
做好这一切后，她收好所有东西，再次变成一滩水渍，流动回桌面，在流过试管架时，原本空了一格的凹槽突然出现了一支和之前消失的样本一模一样的试管，里面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完好如初。
最后，封满袖流到采血中心大门处，在朝内开的大门和墙壁之间的夹缝处再次恢复人形，取出两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完，开始静静地等待起来。
很快，门外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阵逐渐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