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在少数,黛芙妮已经习惯了。
第一伯爵家备受宠爱的小儿子,无法无天的顽劣,却把她当作最亲的妹妹一样对待。
尽管在她看来,他才是孩子气的那一个。
悉索声响起,像是有风吹拂着纤细碧绿的花叶发出的絮语。
可是黛芙妮的发丝没动。
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一种细微的诡异扭曲。
心湖原本泛着淡淡涟漪的水面平静到泛不起一点波澜——黛芙妮蓦地放松下来:她感受到了一股带着明显安抚意味的精神波。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依旧有些烦躁。
因为这不受控制的所有。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将她吞噬,她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就已经被吞没到漆黑一片的炼狱里。
这一刻,恐惧是这样真实。
黛芙妮蓦地睁大眼。
丧失支撑感、忽然失去重心使她心悸。
无边的黑暗与未知的恐惧一步一步地蚕食着她的意志。
也让她感到愤怒。
这一点都不好玩,奥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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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大的喘.息声响起,连带着丝绸摩梭的声音,黛芙妮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挣扎之中打破了什么,一睁眼却看见了熟悉的陈设。
淡粉色的皮质墙壁,雕刻着蝴蝶结、镶嵌着大颗润泽珍珠的床尾,还有……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在她床边出现的帝国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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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卷发一贯不好打理,因为睡得并不安稳,黛芙妮的长发乱糟糟,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捋顺,便任由它顺着肩头、脸侧蜿蜒。
优雅的公主殿下难得流露出些懵懂蓬松的可爱。
“……你怎么在这里。”
睡得太久,再加上刚才的…梦,黛芙妮的声音喑哑,透着一股细微的、夹杂着起床气的不耐烦。
合格的公主不会带着情绪处理事情,她眯了眯眼睛,抬手拨开粘在脸颊的几缕发丝后,安静地等着贴身管家的回答。
就算黛芙妮在幼时被有关机构鉴定第二性别为Beta,作为帝国唯一的公主,依旧是备受宠爱的耀眼存在。
而他——艾凡,只不过是她幼时一念之差捡回来的可怜鬼而已,就算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爬上了帝国管家的位置,也没有资格在无召的情况下,随意进入她的寝殿。
“殿下。”闻言,他立刻跪在了地上,姿态很低地垂着脑袋。
如瀑的漆黑发丝簌簌垂落,遮挡住了他的表情,黛芙妮看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地闻见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几乎是下意识地,黛芙妮轻轻嗅了嗅,一股讲不清的、泛着淡淡苦味的木质香,飘入她的鼻腔。
很奇特的味道,如同临近清晨时飘渺的雾气,甚至都来不及捕捉,下一秒就已然散去。
还未仔细思考这是不是错觉,她听见艾凡继续说道:“您分化了。”
黛芙妮不解地蹙紧眉头,第一反应是他在说谎,因为她根本没有闻见任何关于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而且,她分明就是一个不可能分化的Beta。
可是艾凡不会欺骗她。
他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
因为Alpha具有太强的不确定因素,帝国对于其易感期投入过多研究,进而疏忽了关于Omega发情期的关注。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毕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类似“Omega发情期造成伤亡”之类的社会新闻出现。
但一旦有Omega释放大量的信息素,原本用来检测Alpha信息素的警报依旧会捕捉,并立刻预警,发出夺目的粉光。
而此刻,寝殿角落里从未起过反应的警报灯却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黛芙妮缓慢地转移视线,定定地看着面前明显不对劲的艾凡,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意在体内横冲直撞,奇异的感觉令她四肢酸软。
就算是被鉴定成第二性别之中最为普通的Beta,就算她因为这个鉴定结果少上了很多不必要的生理课,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黛芙妮还是清楚的——已经分化成了Omega的她居然闻不见信息素的味道!
比起忽然分化成了Omega,“帝国唯一的公主殿下居然是一个残缺的Omega”如同一个炸弹,于黛芙妮的脑海之中轰然裂开,激起硝烟一片,摧枯拉朽般将原本明晰的未来摧毁:
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她的后果是什么?
忽如其来的变故使黛芙妮抓紧了被单,柔软顺滑的丝绸立刻皱了起来。
指甲隔着布料嵌入掌心,黛芙妮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伸手摸去水晶床头柜拿起光脑,快速挑选联系人发送好信息后才抬起头来,直视着艾凡的眼睛,语气笃定且平静:“你的易.感.期来了。”
她的话音堪堪落下,厚重的寝殿大门被猛地推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混乱只有一瞬,黛芙妮骄傲而又安静地垂下眼睑,再度抬眼时,艾凡已经被抓起来了。
为首的骑士长曼斯提穿着一层薄薄的机械铠甲,向公主殿下行礼道歉,为贸然闯入其寝殿的无礼行为;却对她昭然若揭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