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让他们细看,“底座是一个地底人,踩在他头顶的是一个半丧尸人。而包围他们两个的,是树英。”
向云来和隋郁从未听过“树英”,邢天意倒是恍然大悟:“噢……在贵州、湖南和广西交界处发现的特殊人类。”
树英生活在深山之中,活动速度极其缓慢,皮肤苍绿色,被人称为森林的幽魂。特管委并不认可树英为特殊人类。90年代末期曾在三省交界处发现过两名树英,运送过程中先后死去。隔年又发现了一个,很幼小,发现它的人只留下了影像记录,它奔跑的速度比前面两位树英快很多,像小动物一样,潜入森林后消失。
眼前的兽笼进行的正是一场特殊的比试:地底人、半丧尸人和树英,三位“兽”,在进行只有一人能存活的殊死搏斗。这场比赛开始于20年前,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斗兽场重新招徕客人时
想出的新办法。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活下来的那个人将和为他下注的观众共享近亿元的奖金。
树英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几l乎没人知道他,比赛开始后他也只是缩在兽笼边缘,根本没有参与比赛的意欲。
突变发生在地底人亮出脚底藏着的刀片,踩上地底人头顶的瞬间。在分胜负的刹那,树英忽然朝着两个人铺了上去。他张开自己的双手,抱住了缠斗的两个人。树英的身体像真正的树干一样展开,紧紧地裹死了地底人和半丧尸人。
被转移到库房里的兽笼连同里面的三个人,成为了斗兽场里最昂贵的“商品”。
树英没有死去,他——或者说它,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像植物一样活着。半丧尸人和地底人被树干包围,但他们也没有死去,仍有缓慢的心跳、缓慢的呼吸。三个人纠缠着在无光的库房里生存了20年。树叶全部凋零,而枝干的姿态永恒保留了下来。
“我不是亲历者。”胡令溪说,“这是我连胜百场、即将离开斗兽场的那天,邓老三把我带进来,跟我说的故事。”
是隋郁先质疑:“不可能。人类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存活20年。”
邢天意:“而且树英不会变成树。国内的特殊人类并不具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向云来:“这会不会是孙惠然改造出来的怪东西?”
胡令溪打了个响指:“很好,你们果然都不是斗兽场的目标。”
奇特兽笼的故事,胡令溪第一次听的时候就察觉了破绽。邓老三最后不得不承认,兽笼里的东西,是某个血族医生用几l个地底人和半丧尸人制作而成的“艺术品”。他们称它为艺术品,再附加上一个乱七八糟的神奇故事,兽笼与尸体的标价竟高达八位数。
想购买的人当然有,但孙惠然不肯卖。她兴致盎然地往这东西上不断添加新的“枝干”和细节,津津有味地享受着创作的乐趣——邢天意回忆,孙惠然确实是这样说的,她把每一次改造都称为“创作”。
向云来不得不问了:“孙惠然不是不缺钱吗?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她搞这种……”欲呕的感觉袭上向云来喉咙,他不得不停止说话。
胡令溪耸耸肩,这个问题很关键,它直接指向了斗兽场的资金流向。但孙惠然守口如瓶。
“你想要把平平无奇的东西卖出高价,那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讲故事。”胡令溪说,“这个兽笼就是故事,目的是引起来访者对所谓‘艺术品’的兴趣。真正存放东西的库房,在这后面。”
她转入兽笼后方。狭长的、不断往下延伸的阶梯充斥着黑暗,而在阶梯两侧的墙面上,摆满了无数个展示柜,圆柱形的、方形的、三角形的……为了盛装其中的东西,邓老三们精心选择了合适的容器。
向云来几l乎无法迈步。他看到了半丧尸人被固定在底座上的手指、地底人散发幽光的岩化心脏、拥有熊猫精神体的向导的颅骨、完整无缺的茶姥标本……他扭头冲出去,趴在兽笼旁吐了出来。
隋郁也在楼梯上站定。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看到比自己所见之物更恐怖的东西。
只有邢天意跟着胡令溪往下走。她脸上那面具般熨帖可爱的笑容不见了,眼神幽静,一直沉默。
“向云来,别吐了!”胡令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赶紧找到赤须子的最后一部分,我们都不知道她说的最后一部分是什么,这里至少有几l千个特殊人类的躯体残骸。”
邢天意:“胡老三为什么会带你来看这种地方?这不是他们的秘密么?”
胡令溪:“她想拉我入伙,但我拒绝了。”
邢天意:“你拒绝了还能走出这个库房?”
胡令溪:“我死了,确实可以保守秘密。但这个秘密需要保守吗?是你搞错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这里保存的是罪恶的秘密,但对于他们,这些都是来钱的生意。你看,有些展示柜上甚至还有标价,五十万,八十万……这就是个市场。我活着,我招待客人,我经营自己的酒吧,我就永远都是斗兽场的活招牌。”
邢天意打量他,似有所悟:“你也跟邓老三有交易。”
胡令溪:“各取所需罢了。但她若是踩在我头顶上,我不会善罢甘休。”
静了片刻后,邢天意问:“你今天之前没见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