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东,滁州城。
辛无忌和袁沛的角逐进入白热化,但桃军始终无法攻入滁州,陷入了焦灼,双方在前两个月下来爆发出数次的大型战役,双方累计伤亡达三十万,但可惜的是,双方始终无法奈何的了谁。袁沛身下谋士如云,却始终拿辛无忌毫无办法,诚然,这是袁沛自起兵以来,遭受最棘手的一战。
这一日,皖州上将军梁山回来了,他还绑回来了十几人,老弱妇孺都有,一个个不知所措,满脸惊恐。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了,末将听了您的差遣,拿着您伪造的文书,一路乔装深入会稽郡,桃军还真没发现端倪。”
梁山嘿嘿一笑。
辛无忌却是叹息一声,他最反感的便是利用“人性”的脆弱取得战争胜利,可偏偏,十九年的官场沉浮,让他一步步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他曾以为自己满身傲骨,从不为了权力卑躬屈膝,也从不为了名利摧眉折腰。他不笼络谁,巴结谁,一生办事,只求个问心无愧,现在他做不到了,为了赢取战争,守下身后他一手缔造的净土,他只能不择手段。
被五花大绑的一个老农模样的老伯迟疑着,试探性问道:“诸位大官人,你们……你,你不是说我儿子在城里当了大官,是请我来享福的吗?大官人,是不是我儿子不听话,惹到了你们?”
旁边有一个灰头土脸,面如死灰的中年人怒道:“爹,你糊涂了,樊褚那个厮,天授三年的时候杀了人,逃到了皖州,他怎么可能当官,一定是这些年东窗事发,或者当了山贼,这些人一看就是抓樊褚的大官人,是要拿咱们威胁樊褚。”
老伯满脸不可置信,嘴唇糯糯的:“小褚杀了人?他怎么会杀了人?老大,你为什么从未跟我说过?”
那中年人心如刀绞,痛苦地说道:“那年樊褚和我去集市倒卖山货,有一伙官差,押送犯人刺配充军,结果喝酒走丢了犯人,在荒野抓壮丁当犯人去充军,樊褚块头大,被官差看上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他充军,樊褚一怒之下就杀了他们,为了不牵连咱们,就独自往皖州方向逃走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你们不曾告诉我?”老伯以泪洗面,他还以为自己儿子在外面做生意,却不想当了杀人犯,在外面逃亡那么多年。
“爹,樊褚杀了官差,我还敢跟你们说吗?就你们这嚼舌根的嘴,万一走漏了风声,东窗事发,我不是害了你们吗?”
樊父痛哭流涕:“我可怜的小儿子啊,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那中年人,樊褚的大哥,樊莫看向那么大手执利刃的卫兵,说道:“诸位大官人,杀人的是我弟弟,和我们没有关系,我老爹老了老娘也老了,禁不起折腾,是不是樊褚在哪个山落草为寇了?你们是拿我们威胁樊褚的吧?我去就行,放了我老爹老娘和我媳妇儿子。”
梁山冷哼一声,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脚:“安静
点,不然老子的刀可没老子这么好的脾气。”
樊莫吃痛,弓着身子像个虾米,那老伯见自己儿子被打,赶忙爬过去护住:“别打我儿子,别打我儿子……”
辛无忌一挥手,示意梁山后退,他蹲下来,平淡道:“老伯,你知道你儿子现在干的是什么买卖吗?”
樊莫艰难喘息,怒道:“我管他什么买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十几年的旧账,你还来找上我们,哦,我明白了,你啊就是一个县令,剿匪是不是?我弟弟孔武有力,肯定当了土匪,你们拿他没办法,才抓我们威胁我弟弟是不是?”
梁山笑了:“狗东西,这是我们皖州牧辛大人,乃是皇帝陛下受封的世袭罔替的侯爵,什么狗屁县令,注意你的言辞。”
“梁山!”辛无忌呵斥了一声。
“皖州……皖州牧?”
“州牧?”
“……”
樊莫脸色一下子青白起来,在他眼里,县令就是大官了,在往上,郡守,那就是天大的官了,至于州牧,州牧是什么人?那是在广陵,在余杭的金枝玉叶,土皇帝一般的人物,是一个州的领袖!
樊褚得罪了州牧?
樊莫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辛无忌微微一笑:“这位兄弟,听说过桃止山吗?”
“当然。”樊莫咬牙切齿:“那就是一伙十恶不赦的土匪,占山为王,他们都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吃人的魔鬼,是一群吃饱了撑的造反的人,据说桃止山的谭奎,在广陵坑杀降卒三十万人,更是一路屠城!”
“你的弟弟,樊褚,就是桃止山上的一名高级军官,手握二十万兵权。”
樊莫眼前再一次一黑,这一次,他几乎昏阙。
樊父着急询问:“什么,樊褚上了桃止山?”
说完,樊父也昏死过去。
至于那些妇道人家和小孩,不理解桃止山三个字的含义,只是很懵逼。
滁州外。
樊褚还在叫战。
袁沛深知辛无忌的人格魅力,对付这种人,什么糖衣炮弹都是扯淡,只能用强势镇压,因此,他调来了樊褚,数月的大战让袁沛筋疲力尽,他迫切想击败辛无忌,进入中州。
出发的时候,他特意跟袁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