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及双还写了封密信给皇帝,告知他伥人的存在、敌国的打算,若他能听进去,或许还来得及封住栎阳关。 在信中,她不敢写自己已到过蓬川,甚至在查伥人之事,只能写道听而来,否则皇帝极有可能认为她想要干预政事而心生不满。 朝中的斗争只会比后宫更复杂,也比蓬川那三个老家伙更可怕,绝非她一人能应对的。 在等李吉的回复时,她和燎叶还在等待庚柔的下落。 但是毫无头绪,可以肯定的是浑契耶和焦尚对此毫不知情。于是他们还想过可能是李成检谎称庚柔逃脱,好让他们寻错方向。 不过,只要李成检不来找她麻烦,她倒可以再在土司制所待下去。 等到李吉给的探子一到,再去调查也不迟。 数日后,是当地的祓楔会,巴黄族夏季最大的节庆,所有人都要来到巴江放花灯求吉祥。 外头越是动荡,巴江装点得越是盛大。 纸灯扎成各式各样的形状,莲花、月兔、鼓楼、仙子……如银河倾泻,天地连在了一起。 沿着岸边是热闹的街市,是偏安一隅的侥幸,也是怕避不开祸乱的最后喧哗。 燎叶算了算时间,到了明日就是半个月了,庚柔还未出现,不由得担心起来。 想问李及双,却见她在一个货摊前站定,背着手用眼睛翻看着挤挤挨挨码了三层的簪子、钗,梳篦,像是要把一条脱钩的鱼从鱼群里找出来。 等到她看够了,要抬脚走,他赶紧拦住,说出自己的想法。 “要出现时会出现的。”她如是答。 燎叶不乐意了,她一向这样不慌不忙,天大的事仿佛都入不到心里。听说皇帝驾崩,甚至比沈无淹死的时候还冷静。 “花神节也可祭奠亡人,我们去买几盏花灯放给敖哥哥吧?”他提议。 李及双不置可否,掏出几十文钱让他随便买,他接是接过了,却忍不住问了一句:“公主,你这么快就忘了敖哥哥吗?” 她收回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怎么了?” “离开蓬川才几日你就能跟别的男子饮酒作乐、交往甚密。我说要买花灯给他,你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着便有些愤懑,只是不敢看她,视线挂到斜上方的屋檐角,“若连你也忘了他,他就太可怜了。” 她默默听着,既不解释,也不否认,同浑契耶吃饭,都是为了庚柔。 跟李吉手下见面,也不能到处声张,这些她没跟燎叶说过,他要误解也是情理之中。 “我有一事也想问你。”她开口。 燎叶点点头,一副照单全收、来者不拒的样子。 “你会功夫,为何任由那个刘二娘如此欺辱?”李及双一张口,便问了一个让人招架不住的问题。 燎叶怔了怔,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因为知道他过往的那些外人,没人看出他会功夫。 “开始,我只是在里头打杂帮工,店里从来没有女客,我以为男子不用。后来她逼迫我,说有大爷重金点我,我不从,最后便说我打碎的瓷瓶就值几两黄金……” 他说的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好像这些话会污了听者的耳朵。 无非是些奸人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专欺压命苦的老实人。 李及双原想用这个问题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 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实诚,初见时的躲闪和回避之下,是难言的不堪。 受了那么多苦,半点没有让他的心变得险恶。 “从今以后,你可以放心地对付那些恶人,我给你善后。”她止住了话头,转而道,“我们一起去挑盏最漂亮的花灯。” 燎叶已被她弄得有些失落,便说:“我要是死了也只是买盏最漂亮的花灯吗?” 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凄惨,诚实地答:“不会,我会给你砌个坟,立个碑。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整个最漂亮的坟茔样式给你。” 燎叶垂下了头,不再追问了。 他嘴笨的,连她的玩笑话都给不出最贴切的反应。 他见过她怎么跟人斡旋的,那定力、城府甚至是随手就拿自己名誉下手的勇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她不会功夫,但是要捏死他,易如反掌。 但是李及双显然对捏死他没有兴趣,她大部分时候都很真诚,就连说谎的时候也是。 “你提醒的好。”她看出了他的失落,不忘夸他一句,“或许你也可以教教我,怎样去想一个人。” 他便真以为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