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6章
“封哥,还不走啊?再不走你就直接在这睡这得了,省的明儿个还得起早。”一道熟悉的公鸭嗓在耳边响起,间或还有书本摞在桌面上的框框声,和地震似的。
封行皱了皱眉,模糊的意识从睡梦中逐渐归位,他从胳膊肘里把头抬起,沙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诺,四点半了。"同桌朝着窗户的方向努了努嘴,外面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看起来再过不久,天就会完全黑下来。封行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忽然感到有点头疼。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下午总是犯困,瞌睡一个接着一个,正经书没看几页,光睡觉了。
.….不会是要感冒了吧?
正想着,旁边的同桌已经把厚得和炸药包一样的书包甩在肩膀上,把椅子推回到桌洞里:“你不走我可得走,学校好不容易才给放半天假。得了封哥,回见了您嘞!″
“嗯。“封行半眯着眼睛,对旁边摆了摆手,“你走吧,我再看会书。”开东三中的双休日一直都不休息。周六校内老师集中上课,周日学生统一在教室里上自习。
虽然现在一直喊着"给学生减负"的口号,但社会要成绩,学校要成绩,家长们更要成绩,这是不争的事实,谁也没办法改变。多少年来,三中一直都是这个传统,不过好在周日下午能放半天假,可以回家洗个澡什么的,修整一下。
也有一些卷王,放假不走,在教室里接着学,反正只要在闭校之前离开就好。
原本封行也属于到点就走那一拨里的大将,可惜现在已经没这个资格了。他抓起水瓶,猛灌了一大口凉水,精神一点后,又开始做昨天发的物理试卷。
明明卷纸上的每个字都认识,但合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封行越做越困,上下眼皮和打架一样,简直比政治老师的嘟囔还好使。到了最后,他实在受不住,干脆把长腿往桌下一收,趴在试卷上睡着了。封行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睛,窗户外边漆黑一片,似乎已经很晚了,教室里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同学,天花板的灯光惨白,照得教室内十分明亮。“我靠!外面怎么这么黑!”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一惊一乍地叫道,“我是猪么?眯一觉用两小时,我爸非得以为我去网吧了不可!”说完,他就开始忙忙叨叨地开始收拾东西。这时候,又有两个人从桌子上抬起头,封行认识他俩,是班长谷浩宇和学习委员余曼。
余曼看起来有些迷茫,迷迷糊糊地说:“我睡着了.. .…??”谷浩宇则看起来清醒一点,不过仍然揉着眼睛,一脸惊讶的模样。看着大家的样子,封行的心中忽然一凛,总感觉有哪里有些不对。就算是学习再累,也不会出现四个人同时睡着,又同时醒来的情况吧,未免有点过于巧合了。
他看了看窗外,黑暗仿佛是一张巨大的阴影,将整座校园完全笼罩,只有路灯在散发着幽微的光。
校园里安静极了,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他居然看不到学校的大门。
三中的大门一直都是正对教学楼的,从这个角度,本来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才对。
封行的心中发冷。
也许是因为太黑了吧,路灯的光又不够。他试着说服自己,想起之前早就有同学反映过路灯坏了的问题,校工却一直都没来修。但无论如何,现在都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封行没说什么,他站起来,对着剩下的几个人道:“我们一起走吧,晚上太黑了,走夜路不安全,尤其是学委。”
谷浩宇点点头,说了一句"成"。
余曼连忙抱着书包站起来,对着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们啊,本来我还有点害怕来着。”
“学委你别怕,我们这三个大男人呢,阳气重。"第一个站起来的男生一一梁飞翔拍了拍自己的小身板,“而且就算发生什么事,不还有体委么,别管什么妖魔鬼怪,通通一拳撂倒!”
剩下的两人把目光投来,看向封行:确实。封行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比高三的同龄人高出一头,手长腿长,而且还是校队运动员,即使校服也遮挡不住肌肉紧实的手臂线条,看起来的确很有安全感“我感觉有点冷,"梁飞翔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抱怨道,“这破一中,也没人提醒一下放学,早知道给钱我都不来了。”话音落下,他便看到教室里的三个人,忽然都齐刷刷地回过头,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自己身上。
梁飞翔被吓了一跳:“不会吧?我就是抱怨一句,大家的集体荣誉感都这么重的吗?”
班长谷浩宇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道:“你刚刚说……这是哪儿来着?”“一中啊,一中。“梁飞翔也很惊讶,“我说班长,你怎么连自己的学校都记不住?用脑过度了?”
封行在一旁举起手:“先插一句,我是三中的学生。”. …我是从实验中学来的。“余曼捏紧手里的书包,面色有些发白。谷浩宇的脸色也不好看:.我来自省育才中学。”话说到这里,没有人再出声,教室里一片沉默。“等会,等会,让我先捋一下。“梁飞翔的面上一片茫然,“也就是说,咱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但是大家居然还互相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