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下午的2号房却热闹了。小毛忘记了背上的伤痛,和其他人一道滋滋有味地品尝若山带进来的水果和矿泉水。一边吃着,一边跟若山说,“以后还得想办法弄点钱进来,在这里头,虽不劳动,体力消耗小,但饭菜没什么油水,到了晚上总是饿。有了钱,预备些饼干和方便面之类,好在盯梢的人下班后晚上吃。”
小林接着说,“你只要能弄钱或吃的东西进来,也不会少你一份,不仅其他人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还可以吩咐其他人做事呢。别的号子里也一样,现在时兴‘招商引资’,只要能带钱进来,你总是特受欢迎,享受特别待遇的,谁叫我们吃不饱、睡不好呢。所以每个号子里都渴望经济犯进来,有时还要跟值班警套套近乎,‘哎,警官,帮帮忙,有经济犯来了,一定联系安排到我们这房来,到时会给你好处的’。”
水若山笑了,心想,这里面的世界还真跟外面的世界一个样啊。
此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探望他,时间当然是选在下班以后,要么中午、要么晚上。来探望他的人有他的同学、家人、朋友、也有一些公司的老板和局机关的领导。大多数值班警都为他抱不平,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关进来了,所以每次只要是来探望他的都给予方便。2号房的生活也因此得到很大改善,食欲大增,总是喊饿了,送饭的工友得到一些小恩小惠,每次也多放些饭菜。
逐渐的,与看守警混熟了,室友们偶尔会请他们帮忙传递信息,没有笔,他们用拖鞋上的黑胶在水泥地上死命的擦,擦出粉末后再掺着牙膏一起擦,直到把白牙膏擦成黑色的,这才用工友买来的卫生纸卷成纸笔,书写在卫生纸上,由会客的人或工友带到指定的地方。
这样一晃到了周末,反贪局的人却没有来与水若山打过照面,似乎把他给忘了,他开始疑惑起来。晚上躺在床上,其他人都睡了,他把近两年来的记忆稍深的事回忆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没什么,工作很认真负责,而且一直严于律已,除被审计单位打的十几二十块的散烟外,从来收受礼品、礼金,更不用说因此减轻被审计单位或个人的责任。生活也很检点,没有作风问题,如同妻子江员员开玩笑时说的,像他这样相貌平平甚至有点丑,身高三等残废,没钱又舍不得花钱的人,想有作风问题也没有机会。又回忆起两年前的事,一直到财校毕业参加工作至今,还是想不起什么。“究意是为了什么呢?”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周的星期二晚上七点,2号房又来了个新的“房客”。铺板的空位就剩下若山和哑巴中间二尺多宽的地方,小黄跟若山说,我跟你换个位吧,若山说,这不一样吗?小黄说,不一样,你再往那边挤一点就不好了,若山问,那是为什么?小黄告诉他,靠近哑巴的铺位在你来之前曾睡过一个死人,谁都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只在这睡了两晚,提审了两次,最后一次提审时被打成重伤,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已经死了。
会有这事?若山问。
“是真的,这事惊动了市公安局,上面派人来调查,县里面怕影响本县的公安形象,就打通法医,说是得了急病死的,赔了4万元给死者家属,作为不上告的条件。”小黄说,“开始几晚,哑巴总是做恶梦,吓得哭醒过几次,所以你不要往那边挤,我习惯了,让我靠着新来的人睡。”
按照惯例,新来的人首先是900秒的“站桩”,那人坚持不了,只数到120下就跪地求饶,但跪地求饶是不行的。幸好桶里是空空的,“啤酒”是不用喝了,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小林宣布,“2号”法庭现在开庭。审判长:小毛,书记员:小林,陪审员:一干人,庭警:哑巴。
“升堂!”小毛用一只拖鞋当作“惊堂木”,朝铺板上使劲一拍,陪审员一齐用脚底板“哒、哒、哒”击打着铺板,庭警哑巴拉着被告到审判长的脚前。
哑巴对着被告“呜呜”一阵比划,被告莫名其妙,不知道哑巴要他做什么,望望哑巴,望望审判长,又望望陪审员。哑巴平时都是受辱的对象,今晚得到了授权,显得威风了。见他的指令被告人并不理睬,抬起脚,朝被告的后腿猛踢一脚,被告猝不及防,跪在了地上,正要发怒起来反击,陪审员异口同声,大声斥责:“大胆,跪下。”被告意识到众怒难犯,于是赶紧又跪下,等候庭审。
审判长小毛侧身躺着,对着被告有气无力地问:“堂下所跪何人?何方人氏?从实招来。”
“回法官大人,草民占采花,湖阳县城人,今年52岁。”那位叫占采花的觉得这样就象是演戏,也挺好玩的,刚才对哑巴的怒气已消了大半。
“所犯何事?”审判长依然是懒洋洋的。
“被人诬告,说是□□民女。”
“什么?”审判长这下来劲了,立马坐起身,厉声说:“详细经过,如实道来。”
“这怎么好意思,不要说吧?”被告见审判长来真的了,不象是演戏,反倒畏缩起来。
“说!”审判长声色俱厉。
“说!”书记官用拖鞋再一次重重地击打着铺板。
“哇!”庭警哑巴在一旁示威。
被告看这阵势,知道躲不过,招吧:“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