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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变(1 / 2)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云层盖住大半的天空,阳光时有时无。

我顺着青草稀疏的地方靠近木屋,爬上高架在门口站稳,忽然有一个圆圆的脑袋顶着花朵从屋内冒出。

“那菈塞拉回来了,”兰库玛梨一确认是我就从门后跳出来,转着头顶的花朵围着我飞两圈,停在面前,“兰库玛梨高兴,因为又一次见到朋友。”

“兰库玛梨,我好想你啊,”我把他抱在怀里,用脸颊蹭蹭他的叶子,还是像以前那样柔软光滑。

“无论多少个太阳和月亮升起又落下,兰库玛梨一直想念那菈塞拉,就像雨水思念土地,种子思念天空,”他在我怀里钻了钻,“那菈塞拉没有忘记兰库玛梨。”

我突然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没说出梦里的事情:“只要我还记得,我就会来找你,就像以前一样,让森林记住每一次相遇。”

他懵懂地用小手轻抚我的脸颊,像是在疑惑我话中的情绪:“那菈塞拉不要难过,兰库玛梨一直会欢迎朋友来玩耍,会和朋友分享喜欢的果子,会和朋友交换珍贵的宝物,会和朋友创造比星星还要多的记忆。”

“就像现在,兰库玛梨想把新的宝物分享给那菈塞拉,”他抓住我的手,将我带向木屋的后花园,“那菈塞拉快过来!”

我顺着他的指引越过小屋,入目就是一片鲜艳的花田。

我记得这种花,它分布在道成林西部,因为色彩明艳而被商人偷偷摘走,我曾经在大巴扎买下过一捧,制成干花装饰后送到了这间房子。

如今在这里看到一花园随风摇曳的花朵,我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兰库玛梨绕着花田飞了一圈又回到我身边:“是那菈塞拉送给兰库玛梨的花,兰库玛梨从好远好远的森林里找到种子,让它们在这里生长。”

“那菈塞拉高兴吗?”

情感的浪潮将我卷入深海,使喉咙发紧无法言语。

原来提纳里欲言又止的东西指的是这片奇迹一般的花海,而一切的缘由只不过是过去我并未放在心上的一次赠礼。

兰库玛梨始终抬头看着我等待回复。

“高兴,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我蹲下身轻抚他的花瓣,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谢谢你,兰库玛梨。”

“「特别」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地歪歪头。

听到他的疑问,我从复杂的情绪中脱离,猛然意识到兰那罗语言与人类语言之间差异,思索着如何解释:“…就是好多好多高兴都加在一起,比一个高兴还要高兴得多。”

说完我没忍住漂移的目光,我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啊。

“好多好多高兴…”兰库玛梨点着下巴,像是陷入沉思,“就像听到乐曲会高兴的毗波耶,听到好多好多首乐曲那样高兴吗?”

忽视高度重复的形容词,我异常坚定的点点头。

“兰库玛梨明白了!花朵会让那菈塞拉高兴,所以兰库玛梨要让花朵们高兴,让那菈塞拉也高兴,”说完,他直接钻进地里,在我茫然的眨眼时又突然出现。

他双手捧着一个碗状叶子,头顶的花朵兴奋地旋转:“给花朵喝水,它们就会高兴,兰库玛梨去把河流带回来。”

他迈着小碎步跑向不远处的河边,我没办法只好跟在他后面,就地取材也制造出一个树叶碗,帮他一起运水。

这个过程其实很枯燥,但看着忙碌的兰库玛梨,听着他可爱的脚步声,我觉得整个人都被治愈了,原本纷杂的内心也放松下来。

在照顾好小花园中所有的植物以后,我赤脚在河边淌水玩,兰库玛梨躺在月莲的叶片上飘飘荡荡。

河水冰凉,缓缓流过皮肤,带去运动后的燥热,也舒缓双脚长时间走路的疲惫。

只是河沙中藏着的石子有些硌脚。

右脚心的刺痛让我险些跌倒,左右摇晃几下才踮脚站稳,我索性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检查脚下的情况。

当我抬起右脚,视线放到脚心处时突然愣住。

那里是一块颜色较浅的疤痕,看起来时日已久,表面有些皱巴巴的,但普通的触碰不会有任何感觉。

我一时间竟想不起它的由来,直到最近才回忆起的事情从脑海中涌出。

……

年幼的我身穿破旧的白裙子,一刻不敢停歇地在铁板拼成的走廊中奔跑,裸露的双脚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螺丝锋利的尖端轻松刺破皮肉,划破血管,脚心的痛楚使我失去平衡跌向前方。

我翻过身跌坐在地上,盯着面前的小摊血迹,意识到受伤的自己已经错过这一次逃离的机会,为了不被发现,我必须消除掉我逃出的所有痕迹,一个不留。

于是我没有立刻取出被血肉束缚的螺丝,只是用裙摆用力的擦去面前掺杂着灰尘的红色,忍着脚底的刺痛一瘸一拐地走回逼仄的小房间。

然后静静等待下次被捉出房间时,将收好的螺丝重新刺入尚未愈合的皮肤,营造出新伤的假象。

研究员不会在意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螺丝,也不会在意试验品为什么会被伤到,

他们只会在意试验品是否能够活着接受后续的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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