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
黑漆漆的地面一尘不染,透着亮色。左右各有几个丫鬟垂首站在一旁静候,姿态端静。
临父临母神情严肃。
“瞧瞧瞧瞧!都什么时辰了,现在才归家。哪家小姐同你们一般?真是不知道规矩了。”
“你们知道那雪雾山有多危险吗,寻常男子都鲜少过去。而你们竟然敢偷偷出府。”
稍有停顿,临父猛吸一口气,面带愁容:“难道不知道老头子的命也是命呐!”
临父捶胸顿足,又时不时偷偷拭泪的模样,俨然是气极。
屏退左右丫鬟,正堂只余下这一家子。
气氛紧张,姐弟几人站的端正,低着头听着阿爹那一连串的絮絮叨叨。
阿娘还没发话,姿势更是恭谨。
一柱香后。
“隽哥儿下去罢!婳儿和清儿留下。”
临母缓缓饮了一口茶,水气朦胧间轻轻瞥了瞥面前站着的几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临隽欲说些什么,对上阿娘的视线却是再吐露不出言语。
看来这次阿爹阿娘是真的生气了,长姐和小妹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阿爹阿娘,那我先回屋了。”
临母微微颔首,待临隽离开后站起身。为临婳临清把脉之后,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
上天庇佑,她的两个女儿都没事。
临母眼眶微润,看向站在一起的两姐妹温声道:“你们可知道做错了什么?别想着拿烤鸭就能来忽悠略过这件事。”
“就是就是!”女儿无事,临父的情绪也冷静稳定了不少。
“阿爹阿娘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知轻重就去雪雾山,这样长姐也不用因为担心而来寻我。”
“请阿爹阿娘不要责罚长姐,都是阿清的错。”
临清扯了扯临婳的衣角,将错处全揽,欲阻止她的言说。
“错不全在小妹,我这个长姐平日里也鲜少教诲于她,未能尽到应有的责任。
“若是论责罚,我也是应担责。”
临婳轻轻拍了拍临清的手,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而看向临父临母的眼神满是严肃。
“倒是能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你们今日便不用午膳,闭门思过罢!”
临母欣慰点点头,对清姐儿的懂事感到欣慰。
若是往日,定是要闹闹嚷嚷着自己没有错,好一番钻牛角尖才停歇。
婳姐儿素来孱弱,精细调理后身体倒是有些起色,不可过多怨怼。
为长女,尽其孝义;做长姐,担责关爱。
已是足矣。
“不过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临母拿起桌案上一册明晃晃的物什。
“阿娘,这是?”
临清忧心忡忡的望向临母。
“你们可有感知到雪雾山的动静?”
见两个女儿纷纷摇头的模样,临母轻轻蹙起了眉。
雪雾山冰雪覆盖,是经年累月不消,又有毒雾瘴气横溢之地。
她的女儿此次前去无事而归,必然是上天的庇佑,感念上天恩德。
而此山地处梧凤国国内,历来便有去此地者轻则重病缠身,重则丧命当场的传闻。
时有不轻信传言的人前去此处,而后便是再也没了音讯。
既耽于各国都之间贸易往来,有不利于梧凤国自身发展。
因着此山的缘由,令梧凤国一直位于四大国都其二的位置,无法前行一步,俨然成了历代国君的心病。
可巧的是,今日雪雾山仿若回春一般,抖落银色,整座山簌簌着绿意。
就连一直萦绕着的毒雾瘴气也消失殆尽。
此等景象使龙心大悦,认为是天降吉兆。遂决定不日举行一场宴会,以敬天之庇佑,天降祥瑞。
可皇室中适龄婚嫁的皇子已有数位,此次春日宴又何尝不是借着敬天的由头为众位皇子择纳皇子妃,充盈皇室?
皇室自古冰冷凉薄,外笼金玉而内含败絮。
不过是看着富贵迷人眼罢,旁的人沉溺其繁华,定是愿自囚此境。
可她已然经历过千般苦楚,实在是不忍,不愿自己的女儿踏入这般囚笼。
“阿娘不必担心,此次宴事我定会护好阿清的。”
临婳轻声唤道,自是知道母亲心中的担忧。
连昔日长公主都未保全,无法保全自身尊荣,更奈何她们呢?
“今日君主亲自派人前来颁下圣旨,几日后的宴会我和阿清都要前去对罢。”
临婳道出心中猜想,眸光露着难色。
临母微微颔首,目光不禁破碎:“对,三日后会有一场春日宴,皇后会在清漪池设宴宴请百官家中适龄的姑娘。”
玄淑薏吐出一口浊气,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姓氏,却又无可奈何:“竟是不知,一个小小的宴会也需要那人展现皇威。”
百官家中适龄女子不在少数,宴会素来便是提由请柬便可以进入。
如她们这样领的圣旨的倒还是第一次。
“没事的,阿娘不必担心我们。”临婳同临清一道上前轻轻拥住面前的人,单薄的身躯充盈着巨大的能量。
“走走走